別說呂潔一個女人了,我和老漢這種糙老爺們都快臟的崩潰了,隨便選個地方,用手指一搓,就是一個泥丸子。
呂潔幾步跑到水渠前,捧起水就潑在自己臉上。從臉上流下的水,都是黃色的泥湯。
“太舒服了!”呂潔直接把頭插進水里,??此_心的樣,就差喝上一口了。
我和老頭走到水渠邊,用手電筒一照,水很清澈,水面折射著手電光,白花花的一片。
水渠不知道有多深,看不到底。地下工事在設(shè)計之初,就考慮到滲水的問題,似乎是打算修成永備工事。
呂潔抬起頭,摸掉臉上的水珠,看到我和老頭還沒開始洗,催促道:“洗啊,可舒服了,水一點都不冷,也沒有異味,水質(zhì)很好。”
我蹲下伸手摸了一下,水竟然是溫的。讓呂潔一說,覺得很不舒服,蹲在水渠邊,洗掉臉上的塵土,確實是舒服多了。
老頭看我洗完,這才捧起水,在臉上抹了一把。
“這水有問題!”老漢立刻就不洗了,還后退了幾步。
“前輩,你可別嚇我。”呂潔嚇得跳起來問道:“有毒嗎?我不會要毀容了?”
水我也接觸了,沒發(fā)現(xiàn)有問題。
“沒毒,但絕不是好東西!”
老頭對自己的判斷相當(dāng)自信,用手電筒沿著水渠照過去,在前面不遠處有一根鐵鏈,一頭固定在墻上,另一頭延伸到水里。
走過去一看,相同的鐵鏈還有五六根。
問題就出在這些鐵鏈上,看起來和遇到的第一只尸犬脖子上的鐵鏈一樣。
因為靠近水源,濕氣重,鐵鏈已經(jīng)銹跡斑斑。我抓住一根拉了一下,沉甸甸的,下面掛著重物。
“下面有東西。”還真讓老頭說中了。
我比呂潔淡定多了,反正身上麻煩不少,再多一個,也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“拉上來看看。”老頭說道。
我隨便選了一根,慢慢的把鐵鏈提起來,拽了十幾下,一個鐵籠子露出一角。
“別動!”老頭向水下看,鐵籠子里有個白花花的東西。
呂潔湊到我身邊,很緊張的問道:“是什么?”
鐵籠子也就鞋盒那么大,也裝不下太大的東西,從輪廓上看,像是一顆人頭。但是沒有下頜骨,就是沒有下巴。
“??!”呂潔發(fā)出一聲驚叫,就算沒什么問題,用泡著死人的尸水洗臉,太晦氣。她差點就喝了,在臟著和用尸水洗臉之間,她寧愿選擇臟著。尸水洗臉,實在是太膈應(yīng)了,心里很不舒服。
“這人頭怎么看著有點奇怪?”老頭把鐵籠拿拎起來,拿到眼前觀察。
骷髏頭上多了一個洞,在兩眼之間的眉心處有一個圓洞,看著像是豎起的眼睛。
“三只眼?”我伸出手指摸了一下,洞的邊緣非常的光滑,不像是彈孔,也不像是加工出來的。
我仔細端詳骷髏頭,長時間浸泡在水中,骨頭泡的有些發(fā)白。表面也沒有傷痕,看不出死因。
老頭指著另一根鐵鏈說道:“拉起這一個看看。”
我把鐵鏈拉起來,籠子浮出水面,空的。
一連拽了三根鐵鏈都沒有東西,第四個終于不是空的。
籠子里有個黑色的物體,卷縮成一團,身上長著鱗片,縫隙間長出一些綠色的毛發(fā)。
“猴子?”呂潔終于轉(zhuǎn)移了注意力,好奇心占了上風(fēng),不再糾結(jié)尸水。
老頭用手指戳了一下,閃電般的把手指收回來。在水下浸泡了幾十年,肉塊竟然還有彈性,按下的坑立刻就恢復(fù)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被老頭戳了一下之后,肉塊似乎微微的有些起伏,似乎是在呼吸。
我用匕首戳了肉塊幾下,并沒有太大的反應(yīng)。
“我好像知道這是什么,沒想到真的存在,和我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。”呂潔說道。
“哦,是什么?”老頭問道。
“傳說中在淹死過人的水中有一種叫做水猴子的怪物,生活在深水中,遇到落單的游泳者,水猴子就會發(fā)動襲擊,把人拖入水中。到晚上也會上岸,襲擊岸邊的人和牲畜。據(jù)說淹死的人冤魂不散,又不能去投胎,困在水中就成了水猴子。”
各地都有類似的傳說,有的地方也叫水鬼,或者水漂子。
這么一說老頭子就知道了,淹死的人怨氣比較大。如果尸體不撈出來,長時間浸泡水中,就有可能尸變,行成水尸,和水猴子還有點差別。至少在塊頭上,水尸比水猴子大了數(shù)倍。
水猴子給我一個啟發(fā),偷吃我們食物的家伙,看起來有點像猴子,是不是就是水猴子。
我一口氣把所有的鐵鏈都拉出來,剩下都是空的。其中幾個可能關(guān)過某種兇猛的東西,鐵籠上都是咬痕。拇指粗細的鋼筋,竟然快咬斷了,這牙齒得有多厲害。
同時我意識到之前可能弄錯了,根本就不是排水渠,是囚禁或者研究異物的地方,所以水才是溫的。真要是滲出的地下水,絕對是冷的。
老頭拿鐵籠子研究了半天,也說不出是什么東西咬的。
我們?nèi)诵睦锒籍a(chǎn)生了一個疑問,這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用的?
我的第一感覺像是一個軍事基地,現(xiàn)在看起來,更像是一個研究室。
呂潔催促道:“接著往前走,我不想待在這了。”
“稍微一下,做個小實驗。”我問老頭還沒有雞喉骨磨成的粉末。
“省著點用,不多了!”老頭給了我一小把。
我均勻的撒在肉塊上,等了幾分鐘,沒反應(yīng),看起來沒危險。就是普通的肉塊,有點像太歲。
我準(zhǔn)備把肉塊拿出來,老頭阻止我。
“想法不錯,可行動價起來有點笨,看老漢的。”老頭拿過我的匕首,在肉塊上劃了一道,冒出一些透明的粘液,有一股腥味,沒到不能忍受的程度。
老頭在傷口上撒了一點雞喉骨粉末,幾乎就在在一瞬間,肉塊劇烈的抖動起來。
我向老頭豎起大拇指,姜還是老的辣。凡事對雞喉骨粉末有反應(yīng)的,都是邪祟。
“少拍馬屁,抓牢了。”老頭是一點面子都不給。
肉塊抖動的力量越來越大,連帶著我都跟著晃動。
吱吱……吱吱……
卷縮的肉塊發(fā)出尖利的叫聲,和猴子的聲音還有點像。
接著停止抖動,肉塊逐漸的舒展開,露出真面目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呂潔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她看到的東西,有一點很肯定,絕對不是水猴子。
肉塊展開就像是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,人類的五官清晰可見。除了臉之外,其他部分看起來已經(jīng)不像人了,身體能明顯看到改造的痕跡。胸口有一道明顯的手術(shù)縫合痕跡,從脖子下延伸到腹部。
雙手嚴(yán)重變形,皮膚發(fā)黑,緊緊的裹在骨頭上,手已經(jīng)不像是手,更像是鷹爪,前端還帶有彎鉤。爪子雖然不大,被抓一下,也要掉塊肉,并且看著像是有毒。
這完全就是一個認為改造的怪物,因為像小孩,老頭歉意的說道:“對不起,對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怪物很痛苦,身體迅速脫水干癟,轉(zhuǎn)眼間就縮小了一半。小孩似乎還有點神智,嘴角一彎,在向我們微笑。
我沒來得及確認,怪物的整個身邊脫水成了一具黑色的干尸。我輕輕的碰了一下,尸體化作黑色的粉末,四處飄散。
畢竟是個孩子,老頭有點傷感。他這個年紀(jì)的老人,最喜歡的就是小孩。
呂潔安慰道:“這是件好事,對它來說是解脫,也是功德一件,不用在鐵籠中再受苦了。”
這么一說,老頭才好受一點。
怪物沒了,鐵籠里剩下一個硬幣大小的牌子。
我拿出來一看,牌子是銅的,正面還有三個字。仔細辨認,是沈乙二這三個字。
“他是沈家人?”雖然面目全飛,我還能看出是個男孩。
呂潔倒吸一口冷氣,咂舌說道:“那個人不會用家人做實驗吧?”
還好她及時收住,差一點就又說出沈追的名字。
老頭臉色鐵青,目前沒有證據(jù),只能說可能性非常大。沈追惹得整個家族的人暴怒,事情小不了。他要是真的拿家人實驗,老祖宗們肯定會暴怒。
我實在想不出沈追是怎么想的,他想要干什么,斷送了整個家族。
最后有沒有成功不說,值得嗎?
“這家伙就是一個瘋子!”呂潔咒罵道:“等我見到他,一定狠狠的修理他一頓,打的他媽都認不出來,再問清楚他想干什么。”
“我覺得你這個目標(biāo)說不定能實現(xiàn)。”我們還沒發(fā)現(xiàn)沈追尸體,也沒見到墳,說不定就在這下面的某個地方。
呂潔想了想,打了一個寒顫,就不說話了。
我們準(zhǔn)備繼續(xù)前進,但是有個問題,三眼骷髏該怎么處理?
老頭說道:“既然相遇,說明我們有緣分,拿上吧。等出去之后,找個地方埋了,也讓他入土為安。”
聽得怎么有點慎得慌,我還是把三眼骷髏包起來,裝進我的背包里。
呂潔小聲問道:“這個會不會也是沈家人?”
只能說可能性很大,可是我剛才檢查骷髏,并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寫著沈家的銅牌。
背著三眼骷髏走了幾步,不知道是心理作用,還是我真感覺到什么,后背一直是涼颼颼的。
我依舊殿后,還沒走多遠,我就聽到身后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,有‘東西’追上來了,聽動靜還不止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