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時我就激靈靈打了個寒顫,然后慢慢往上瞧去。
破爛的布鞋,短褲,汗衫,當(dāng)看到那張臉上,我半條命幾乎都被嚇沒了,這人不是別人,正是王叔。
他笑瞇瞇的看著我,那樣子跟遺像上沒有半分差別,就連皺紋都絲毫不差。
我往后退了一下,王叔跟著前進,我再退,王叔好像咬定我不放一樣,再次跟著前進。
“王叔,我可跟你沒仇沒怨,你可別纏著我啊!”我低頭念道,但那一雙腳還在跟前晃動,一直沒有離去,就當(dāng)我快要無法忍受的時候,他突然轉(zhuǎn)身往里屋走去。
我一驚,趁著這個機會就像往外跑,但這時,屋子里突然傳出來一個很輕的咳嗦聲,我一下聽出來,那正是孫寡婦的聲音。
這些天我經(jīng)歷了很多,對這個聲音記得非常清楚。
我站在王叔家大門前,看著里面,孫寡婦竟藏在王叔家里,這個結(jié)果實在太出人意料,我們誰也沒有想到,難怪四叔怎么找都找不到,原來她就藏在我們眼皮底下。
想到家里這么多事都是因她而起,我一咬牙,然后沖了進去,“孫寡婦,這回你別想跑了!”
我噔噔跑進去,但一看,里面空無一人。
“孫寡婦,我知道你在這,別想跑!”我又往里屋跑,但將王叔家翻了個遍都沒見到人影,似乎剛剛就是我的幻覺一樣。
“媽的,人呢!”我皺眉,站在屋子中間打量,四下寂靜,整個屋子里只有我沉重的呼吸聲。
“嘿嘿!”就在這時,腦后突然響起一聲輕笑,我猛的一回頭,正好看到墻上的王叔遺像。
頓時,我心里就有些犯怵,尤其是看著那一張笑瞇瞇的臉,不寒而栗,剛剛摔倒的時見到的那個人確實是王叔,怎么一進屋就不見了,還有孫寡婦的聲音,我聽得很清楚,就是她無疑。
“哪里不對?”我皺著眉頭,掃視著屋子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,但又說不上來,有淡淡的危機感縈繞在心頭。
“啪嗒!”
里屋突然傳來一聲輕響,我一驚,然后迅速往里屋跑去,肯定是孫寡婦,剛剛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。
我剛幾步,一個人影速度很快,一下從里屋竄到后門那,然后拉開門就往外狂奔。
“站?。?rdquo;我大喊道,緊追上去,但一拉后門,竟是紋絲不動。
“該死!”后門被那人從外面鎖上了。
我趕緊從大門跑出去,幾乎繞了大半個屋子到后門那,但是什么人都看不到了。
“真他媽狡猾!”我一拳打在后門上,沒想到被孫寡婦在眼皮底下逃走了。
我打開后門走了進去,孫寡婦既然是藏在王叔家里,肯定是在密謀些什么,說不定還有對付家里的想法。
走進王叔家,我仔細查看了一下,沒有多久,就在一個房間里發(fā)現(xiàn)了血腥的一幕。
整整一個房間全都是死雞死鴨,滿地的家畜尸體,仿佛是屠宰場一樣,尤其是墻上,用鮮血寫著一個“死”字,觸目驚心,還只看了一眼,我就不忍再看下去,此外無數(shù)的羽毛與鮮血混在一起,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股腐臭味。
我低頭看著腳邊的那幾只死雞,全都是脖子那破了一道口子,不是被刀切開的,完全是活生生被咬斷的。
一想到孫寡婦活生生咬斷這些家畜脖子的情景,我后背發(fā)涼,“媽的,她怎么這么瘋狂,不會是變成什么怪物了吧!吸血鬼?”
我沒有再看下去,匆匆退出了房間往家趕,王叔家我也不敢久待,似乎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靜,尤其是面對墻上的那張遺像,整個人都有些不好。
走出王叔家房子的時候,最后我回頭看了一眼,如今想來,王叔的暴斃說不定另有隱情,好端端的一個人不僅暴斃身亡,就連身上的皮都被人剝走了,說不定孫寡婦還知情。
我匆匆往家趕去,剛到家門正好碰到四叔急匆匆往外走。
“四叔,這么急,要去哪?”我問道。
“還不是那個瘋女人!媽的,也不知她藏到哪個鬼洞里去了!”四叔惡狠狠說道。
我想起剛剛在王叔家見到的孫寡婦,想說出來,但話到了嘴邊卻鬼使神差的憋了回去。
四叔又給我說了幾句然后匆匆往外走,我看著他的背影,也不知道不告訴他孫寡婦藏在王叔家,是對還是錯。
穿過院子到堂屋的時候,二叔和大伯正坐在里面商議著什么,我本想避開,但二叔卻把我叫過去。
“空兒,來!”二叔讓我坐在他旁邊,我一臉疑惑,問怎么了。
“空兒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大伯在隱瞞什么事嗎?現(xiàn)在就告訴你!”
我看了兩人一眼,怎么突然跟我說這事了,“二叔,四叔剛出去了,不等他……”
二叔打斷我的話,“這事告訴他才會真的出問題。”
緊接著二叔告訴了我一樁家里的秘聞,這件事幾乎被兩人隱瞞了幾十年,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。
這事還得從我二叔父親那輩說起,而說起這件事,就不得不說一個人,那就是我的三姑。
二十年前,那時候三姑還沒嫁出去,家里也只有大伯娶妻,還正在懷孕中,但那時候家里卻出現(xiàn)了一件怪事。
養(yǎng)的雞鴨,每晚都要無辜死一兩只,最初,大嬸還以為是瘟疫,但是別人家的家禽好好的,而且那些家禽死的很詭異,全是脖子被咬斷,全身的鮮血被吸光。
當(dāng)時大伯他們都以為是黃鼠狼干的,于是一連幾個晚上,大伯都拿著棍子守在雞舍旁,原以為這樣就能阻止,但沒想到的是,即便大伯每晚蹲守,雞鴨還是無法阻止的被咬斷脖子死去,而且整個過程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,眼見家里好不容易養(yǎng)的幾十只家禽最后只剩下寥寥幾只,沒辦法,大伯最后發(fā)狠了,提前睡了一天,通宵不合眼守在雞舍旁,這一晚,他確實是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對勁,同時也終于是找到了兇手,只是兇手并不是黃鼠狼,也不是別的什么動物,反而是一個我們從未想到的人,那就是家里的三姑。
她像夢游似的走到雞舍旁,而所有的家禽也全被嚇的不敢吱聲,三姑抓一只就往脖子上咬,大伯當(dāng)時就嚇壞了,蹲在那不敢出聲,眼睜睜看著三姑吸了幾只雞的血,直到天亮才回過神來告訴家里其他人。
而三姑自己一點也沒發(fā)覺自己的不對勁,沒事人似的。
當(dāng)時二叔的父親想著這事影響不好,三姑也快到了出嫁的年齡,為了她的終身大事,一力隱瞞,但最后還是沒能包住,反而在村子里一下傳開了,人人都知道三姑是一個吸血鬼,專門吸動物的血。
三姑一出家門,無論男女老少,都是指指點點,避著她,老人說她是黃鼠狼轉(zhuǎn)世,專門吸人精血的,以后誰娶了她,全家都得遭殃,有膽大的小孩,一見三姑更是朝她扔石子。
經(jīng)此一事,家里的雞鴨沒事了,但是原本活潑的三姑卻一下變得很冷漠,很自閉,誰也不理,尤其是后面有人告訴她,這事是大嬸傳出去的,她更是憤怒無比,險些將懷孕的大嬸給撞流產(chǎn),從此兩人就敵視上了。
當(dāng)時三姑父親想著影響會越來越大,三姑真的嫁不出去,便草草找了一戶人家,將三姑給嫁到鄰村去了,但此后三姑怨恨娘家人的無情,與娘家徹底決裂了,嫁出去之后再也沒有回過娘家,一刀兩斷,而老家里,原以為三姑走了,怪事就會平息,但遠沒有結(jié)束,怪事又重新開始了。
家里所有的雞鴨一夜之間全部死亡,無一例外全是被咬斷脖子,吸干鮮血而死,與此同時,大嬸也開始神神叨叨,總說有人晚上在她床邊說話。
到這個時候,二叔父親已經(jīng)知道是錯怪三姑了,但沒有辦法挽回了,同時家里又發(fā)生了這等事,他便想著去找個厲害的大師來看一下。
大師一看,還沒等家里人反應(yīng),扭頭就走,他說老家格局為大兇,以前沒事是因為家里還沒招惹到什么東西,現(xiàn)在不僅惹到了兇物,再加上有人懷孕,嬰兒成型時是極陰之物,是那些東西最喜歡的,所以不僅那兇物被吸引了,就連附近的東西也全被吸引過去,而家里的雞鴨才只是開始,更厲害的還在后面。
當(dāng)時,家里人就嚇的夠嗆,連忙問該怎么辦。
大師說這事他辦不了,只能另請高明,說完連茶水都沒喝,慌慌張張走了。
此后,家里又找了幾個大師,有半吊子說能處理好,但最后還是失敗,而稍微有點見識的全都避開這事,直到最后一個大師的到來,他只教了大伯一個方法,那就是等大嬸生產(chǎn)的時候,將血布和胎衣埋在院子里,一連祭拜七天,如果怪事還繼續(xù)的話,就將那兩者挖出來,將百家米塞到胎衣里,然后用血布裹上,沉到井里。
大伯當(dāng)時全部照做,祭拜七天后,家里仍沒有平靜下來,沒辦法,他只能又挖出來,將東西投到院子的那口井里,自此家里終于是平息,只不過卻多了另外一個東西。
那就是家里一直祭拜著的無名靈牌。
說到這,二叔指著神臺上的那塊靈牌,我轉(zhuǎn)頭看去,以前我就問過他神臺上怎么放著一塊無名靈牌,原來是這樣。
“大伯,難道當(dāng)日跟你交談的那個黑影就是它?”我問道。
大伯微微點頭,顯得有些力不從心,二叔又告訴我,隨著時間的推移,那東西不愿再被鎮(zhèn)壓了,想逃出來,這些年二叔他們也在想辦法重新鎮(zhèn)封,只是這節(jié)骨眼上,又出了孫寡婦這事。
我沒想到這事原來是這樣,想必家里的運道也是被那東西損毀的,只是四叔和四嬸都不知道這事,全怪在我身上。
“二叔,為什么不告訴四叔他們?”
二叔搖搖頭,嘆道,“因為這東西跟你四叔還有緣由??!”
聞言,我一臉大驚,正在這時候,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,我臉色大變,二叔更是直接喝道,“是誰在那偷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