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二十歲的生日禮物

小溪的父母有時候和赤天叔叔嬸嬸有一樣的感覺，等到小溪稍大點，兩個孩子在一起好像無所不能，小溪的父母都有些莫名其妙。

比如，大夏天的，街上有人吆喝賣冰淇凌，周美娟不給買，小溪就喊，“我想吃冰激凌，我想吃冰激凌。”賣冰激凌的人就準(zhǔn)確地出現(xiàn)在了她門口，敲他們家的門。春雨明開了門，說不買冰淇凌，賣冰淇淋的人就說，“不是你們剛才喊我上來的嗎？”

春雨明說，“是孩子亂喊的。”

“明明是大人喊的呀，”賣冰淇淋的指著春雨明說，“對，就是你的聲音。”

周美娟沖出來，“你不能為了做生意就胡編亂造吧，剛才是兩個孩子就在屋子里喊的，我老公哪里喊了？再說樓上這么多家，你怎么就找到我們家來了？”

賣冰激凌的人也急了，“剛才我明明聽見就是他的聲音，不是小孩的聲音……”然后賣冰激凌的人停頓了，他怎么找到這家的，他也不知道。

春雨明趕緊說，“算了算了，我們買兩個。”小溪和赤天兩個人笑嘻嘻地拿著冰淇淋回了里屋。

赤天的叔叔嬸嬸隔著紗門看著對門發(fā)生的事情，搖頭苦笑。因為類似的事情，在他們家圍繞著赤天也時有發(fā)生。

自小小溪對赤天就有很深的依戀，后來赤天變了，有意無意的躲著她。但是小溪一直追隨著她的赤天哥哥。她考到北城的這所大學(xué)，也是因為赤天在這里上學(xué)，畢業(yè)后留到了北城?？墒墙裉焓撬畾q的生日，陪著她的是萊格，赤天連一句祝福都沒有，小溪想到這里，不禁有點委屈。

服務(wù)員悄悄過來提醒要打烊了，小溪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咖啡廳。從咖啡館到校門，要穿過一條窄窄的巷子，街上沒什么人，路燈的光暈從老槐樹的縫隙里斑斑駁駁的灑下來，在小溪面前朦朦朧朧的暈染，正如小溪那迷迷糊糊的思緒。

她到洲域旅游，遇到了萊格，竟然對萊格有了情感依戀。小溪不相信什么一見鐘情，而且赤天一直占據(jù)著她的內(nèi)心，她怎么會對別人產(chǎn)生情愫？但她對自己類似分裂的情感狀態(tài)百思不得其解。我是渣女嗎？

難道真的如萊格所說，她是重生之身，她的前世是萊格的女朋友？雖然這樣的理由有點荒唐，但倒能解釋目前小溪的感受。這個二十歲生日過的，小溪搖搖頭，往宿舍走去。

小溪走到宿舍門口，宿管阿姨叫了她兩聲她才聽見。宿管阿姨將那束薰衣草和小盒子交給小溪?？吹侥鞘挂虏?，小溪木木的腦子有點復(fù)活了，問阿姨，“他什么時候來的？”

“好長時間了。”宿管阿姨嘆了口氣，“你們一個一看就知道是誰送的東西，一個送來東西卻不肯相見，我在這兒干這么多年宿管，年輕人的恩恩怨怨看得多了，你們又是這樣的一對兒。”

小溪不知道怎么接茬阿姨的話，拿著薰衣草和那個小盒子，逃跑似的上了樓。

小溪自小鐘愛各種各樣的紫色，第一次見到薰衣草的時候大約五歲，赤月要給文箏慶祝生日，囑咐赤天去給嬸嬸買束玫瑰，她陪著赤天去花店買花。

小溪第一眼看到薰衣草便被那純凈的紫色和淡雅的香氣所吸引，俯身連連嗅著花香。花店老板看她喜歡，送了她一支?；丶业穆飞希嗵毂е皇t艷艷的玫瑰，小溪舉著那支淡紫色的薰衣草，歡天喜地地跑在赤天身旁。赤天說，以后給她買花只買薰衣草。

小溪回到宿舍，宿舍里沒有人。小溪找到一個大的飲料瓶，剪掉了上半段，做了一只花瓶，把薰衣草插進(jìn)去，擺了個造型，才滿意地在床上坐了下來。

小溪的背包沉甸甸的，她想起了萊格給她的羅盤還在包里，便將羅盤拿出來，將背包掛到墻上。桌面終于干凈了，就剩下赤天給她的那個小盒子和那枚銹跡斑斑的羅盤。

盒子是紫色的包裝紙，用淡紫色的緞帶扎著。小溪小心翼翼地把小盒子放在臺燈下，扯開緞帶，打開盒子，一顆淡紫色的小石頭靜靜地躺在小盒子里。

石頭底下是一張便箋紙，寫著二十歲生日快樂，沒有落款。赤天的筆跡小溪再熟悉不過了，他們兩個之間書信傳遞不需要落款。小溪看著這個盼了一天的生日禮物，眼睛又漸漸模糊了起來。

離芝城不遠(yuǎn)有一座沿海高山，叫紫望山。赤天的爺爺在林區(qū)做護(hù)林員，爺爺在森林深處有個小屋，暑假的時候小溪和赤天在那里度過了無數(shù)快樂的時光。赤天的叔叔說要接爺爺?shù)绞欣飦碜?，屢次被爺爺拒絕，說在城市里住不慣。也難怪，那里空氣清新，景色優(yōu)美，小溪每次去都不想回來。

爺爺?shù)男∥荼澈笫敲艿臉淞趾弯蠕鹊南鳎逋傅牧魉@過碎石，發(fā)出輕柔的潺潺聲。溪水清澈見底，小魚在水中游來游去。陽光透過葉片間的縫隙，灑在溪面上，猶如閃爍的錦緞。常常有松鼠在林間忙碌覓食，它們的身影在樹枝間穿梭，迅捷輕盈。時不時有鳥兒的鳴叫聲傳來，反而顯得森林更加沉靜悠遠(yuǎn)。

赤天和小溪最喜歡做的就是順著溪流而上，采來各色野花，編成花環(huán)套在頭上，或者卷著褲管站在溪流里，用手捧起發(fā)呆的小魚。夏日溫暖的日光里，小溪和赤天在溪流中可以待一上午。

小溪記得那年她不過四五歲的樣子，兩個人在小溪里翻揀著鵝卵石，她看到一顆淡紫色的石頭靜靜地躺在溪流中，溫潤如玉，在陽光下照射下閃著靜謐的光。“赤天哥哥，我找到一塊兒紫色的石頭。”小溪向赤天的方向喊著。

赤天走過來，接過小溪手里的石頭，臉色漸漸凝重了起來，“我們回去吧。給爺爺看看這塊石頭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小溪看著赤天的臉色，有點好奇。

“這塊石頭，”赤天遲疑了一下，“這塊石頭可能很貴重，我們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