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曦把張泉水剛才的言論告訴了鎮(zhèn)委書記孫洪剛,一名黨員不是想給群眾當領(lǐng)頭作用,而是為了能在開村黨會的時候混那十塊錢,群眾出現(xiàn)了困難,只會一味地退縮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孫洪剛在手機里沒有半分的猶豫,聲音里隱隱帶著幾分肅殺之氣,“喬曦,照顧好村里的困難群體,你們那個孫泉水,我們會盡快安排人下來調(diào)查,一旦證實他確有違反黨紀的行為,我們會嚴肅處理。”
喬曦電話里的聲音一字不落的溜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,開除黨紀還不算,還要嚴肅處理?
喬曦掛斷了電話,冷冷的看去了眾人,咬牙道:“身為一名黨員,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政府和國家,黨的榮譽比生命都要重要。嚴重違反黨規(guī)和黨紀,等同于違法!”
張泉水驚出了一身冷汗,把從喬曦這里拿走的一百塊錢趕緊放回到了桌上,求救的看去了張守業(yè),“大伯,你快幫我說說話啊,我剛才只是滿嘴胡說,當不了真的。不就是幫著困難戶送飯嗎?這都是小事啊,我把他們當祖宗供著還不行嗎?”
張泉水和張守業(yè)還沒有出五服,沾親帶故,同屬于老張家的一脈。
張守業(yè)恨恨的瞪了他幾眼,吸了口煙袋鍋,扭頭看去了喬曦,目光閃動,“喬書記,這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?”
喬曦堅定的擺手,“老書記,這是原則性問題,您不用替他說情。我是鎮(zhèn)上拍下來的駐村書記,就要加強黨員的管理,沒有責(zé)任和擔當?shù)墓伯a(chǎn)黨員,一律請出我們的隊伍。我們小泉子村的困難是暫時的,國家的扶持力度越來越大,發(fā)展也是不可阻擋的。我需要的是有相同信仰的同志,跟我一起打好這場脫貧攻堅戰(zhàn)。”
張守業(yè)那張剛硬的臉陰了下來,不再言語,只是一口口吸著煙袋。
“我知道大家有困難,你們只需要給安置出去的困難戶送飯就好了,錢我來出。”喬曦把桌上的錢按照一人一百分發(fā)給幾個黨員,又把剩余的錢用手機轉(zhuǎn)賬給了陳鋒,讓他分發(fā)了出去。
錢拿在這些黨員的手里,都忽然覺得有些燙手,尷尬的互相看著。
有三四個黨員至始至終都沒有反對過喬曦的提議,也同意由自己家做飯去給安置的困難戶,從來沒有打算去拿喬曦的一分錢。
“錢大姐,你把他們幾個人的名字記下來,”喬曦扭過了頭,“黨和國家不會忘記每一個肯作出自我犧牲的黨員,等到我們村子發(fā)展起來,他們也必將扛起更多的責(zé)任。”
那些拿了錢的黨員開始后悔了,有些羨慕的往那三四個人看去,喬曦暗示的意思很明顯,一旦小泉子村發(fā)展起來,他們將會委以重任!
去掉這些黨員各自負責(zé)的困難戶,還剩下七八個困難戶安置在鄰居家,大雨下個不停,都不能回家去做飯,這些人被喬曦和張守業(yè)、錢喜鳳、陳鋒四個人分攤出去。
眾人都紛紛走出了居委會,要趕回家里去給安置出去的困難戶做飯,只剩下張泉水留在村委會里,跟張守業(yè)不斷吐著苦水。
“大伯,你不覺得這個喬曦越來越過分了,她眼里哪有你這個村長,什么事情都她說話算。我們小泉子村如果讓她這樣胡搞下去,我看發(fā)展沒有,反而會亂成一團粥。”
張守業(yè)皺了皺眉,沒吭聲,抓起煙袋桿走出了居委會。
“大伯,如果上面真的派人過來調(diào)查我,你可要替我說話??!我只是不想掏錢給那些困難戶,怎么了?”
張守業(yè)惡狠狠地扭過頭,“你小子趕緊把嘴給我閉上,我當初就后悔給你當入黨介紹人,真他娘的丟人。”
他走了幾步,又回頭悶聲的補充道:“你也不用太擔心,上頭真的想為難你,我會替你說話。”
整個小泉子村的街道都空蕩蕩的,大雨下個不停,大家都待在家里。
喬曦回家炒了一鍋菜,又下了面條,自己來不及吃上一口,就送去了所負責(zé)的苦難戶那里。路上為防止飯菜會涼,一直抱在雨衣里。
她先去到了張老三的家里,張瘸子老媽媽和囡囡安置在她的家里。
老媽媽昨晚的燒退了,囡囡正在看著一本小人書,張老三的媳婦抱著才出生地孩子在旁邊給她講著。
張老三修理了會被昨晚雷劈壞的錄音機,進來里屋發(fā)現(xiàn)喬曦來了,看著她拿出了兩份飯菜,不由嘟囔道:“真是多管閑事,大娘住在我們家,還用你送飯。”
喬曦雖然被罵了,可心里熱乎乎的,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的,還是重感情的人多。
喬曦送完了飯菜,冒著雨走去了小泉子村的幾個出水口,積水這么深,要想辦法排出去。他們村里有一條河,幾個出水口最終都匯集在那條河里,她順著出水口找過去,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問題。好幾個出水口都被垃圾給堵住了,村里的積水沒辦法順暢的流進河里,這讓村里的雨水越來越深。
她回到居委會,找到了一把鐵鍬,就過去開始清理堵著出水口的垃圾。
陳鋒給困難戶送完飯,路過這里,趕緊過來幫忙。
他整個人都跳到到了出水口里,雙手把里面的垃圾不斷地抱出來,身上變得臟兮兮一片。
“喬書記,你發(fā)燒了就回去休息吧,這里交給我就好了。”陳鋒悶頭干了一會,猶豫著說出了第一句話。
喬曦放下了鐵鍬,喘了幾口氣,抹掉臉上的雨水,“陳鋒,你知道垃圾的危害嗎?”
陳鋒點了點頭,“城市里要求垃圾分類,不僅環(huán)保,還能節(jié)約資源??稍谖覀冞@里很難實行下去,都是把垃圾扔到固定的地方,鎮(zhèn)上每隔一段時間派車下來集體裝走。”
喬曦點了點頭,現(xiàn)在讓村民就開始學(xué)會垃圾分類是不太可能,但亂扔垃圾必須要盡快阻止,她饒有深意的看去了陳鋒,“你現(xiàn)在就回村委會,發(fā)公告給全體村民。告訴他們垃圾的危害,有些對環(huán)境污染大的干電池等等一律不準再扔。還要告訴大家把垃圾一定扔到垃圾堆里,不能隨手丟棄,現(xiàn)在不就把出水口給堵住了。”
陳鋒沉默了下,從出水口里爬了出來。
喬曦囑咐道:“一定要說到大家的心坎里,讓大家能聽到心里,落實到行動上。”
陳鋒嗯了一聲,把雨衣帽子戴好,就快速奔去了居委會。
喬曦微微笑了笑,自言自語道:“陳鋒,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,讓我能看到你的大局觀……”
這是她對陳鋒的一個考驗,學(xué)校再過不久就要建起來了,她需要一位負責(zé)任的老師。
城里的老師不會為這點孩子來,也未必吃得了這種苦。
陳鋒是她看好的人選。
他是高考落榜生,而且他有時間還在看大學(xué)的教程,雖然沉默寡言,但是為人正直有擔當。
沒過多久,村委會就響起了廣播聲,陳鋒用貼近老百姓的話,來講述著垃圾的危害。
一節(jié)5號電池會造成一平方米的土壤顆粒未收,而一粒紐扣的電池可污染六十萬升水,等于一個人一輩子的飲水量。
他還強調(diào)垃圾不要隨便丟棄,咳嗽了一下,對著話筒說道:“大家也許不知道,就因為我們隨手丟棄垃圾,我們村的出水口都被堵住了,積水不能順暢的流到河里,整個村子都快被淹了。而在此時此刻,我們的喬書記正一個人在清理著出水口里的垃圾。哪里有那么多的安逸和舒適,只是有人在替我們負重前行罷了。”